们聚在一起,没有人说起考试,没有人说起未来,只有离别和相约。这是大家聚在一起的最后一次了,不管是插上翅膀准备展翅高飞的还是折断翅膀的,从此天涯相望,各奔东西。老师与同学之间犹如朋友一样的相互祝福与嘱托着。
我告诉卢兮和子娟班会结束后到操场找我,之后我提前离开了教室,我很不喜欢离别。
时间在恍惚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但我感觉好久,久的让我想起了三年来的一切。
我没有等到卢兮和子娟,反而等到了杜海。他看上去又长高了,人也出落的比以前好看多了,今天的表情看上去也出落的成熟了。
他靠在我后背坐下,头放在我的肩膀上,他的头发比人要温柔的多,碰到我脖子上痒痒的。
太过亲密的靠近让我不太自在,动了下肩膀示意他拿掉他昂贵的头颅。今天的杜海好似很乖,乖的我都有点好奇靠在我身后的人是不是他。我们都沉默着,没有人愿意打破这片沉默。
“我打算上军校去。”闷闷的声音从后背传来,听不出说话人的心情。
我沉默了会,“哦”了一声。
“家里人都准备好了,过几天就走。”闷闷的声音依旧听不出说话人的心情。
但是在听见他说要走时,我有点喘不上起来,感觉心被人捏了一把。可是嘴上还是“哦”了一声,什么都没有再说。
终究是要分别吗?为什么我的一生总是在忙着分别?
我感觉心口有点难受,难受的让我都快要坐不直了,我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他的后背上,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慢慢调整着呼吸,暖暖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慢慢的抚摸过我身体,就好像杜海的笑容,温柔而有力量,舒服极了。
不知不觉我却睡着了。我梦见杜海骑着单车载着我去给子娟买营养餐,并不是很远的路程硬是让他拐出个十八弯来,每次我都揉着小屁屁大宰他一顿,在他嬉皮笑脸的注视下连他的那一份也吃掉。
睡梦里我感觉有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淡淡的温度透过指尖留在我的脸上,突然间额头上一股莫名的灼热感传进我的脑子,接着传进我的心里,好像卢兮当年流下的眼泪一样,带着浓浓的悲伤,脑子里不停交换着卢兮倔强而又滑落的眼泪和杜海骑着单车越来越远的背影,我着急的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每次抓住的都是卢兮流下的热泪。
“不要走。”我从睡梦中惊醒,映入眼帘的是杜海放大的脸,他满眼的惊讶生生的映在我的眼睛里,在我发愣的瞬间,轻轻的吻上了我的唇,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是呆呆的望着他,神经紧绷的都快要断掉一样,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妥,看着我憋的通红的脸着急的喊:“呼吸,笨蛋,呼吸啦。”
等我有反应时,感觉脑子快要爆炸了一样,随之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等我缓过神来,看着他得意的笑脸,羞愤的真想掐死他。
“决定了吗?”我别扭的转过烫的生疼的脸,有点失落的说。
“嗯。”杜海一直看着我,“现在的我还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要保护的人。”
“是吗?所以只能离开。”
“相信我,只是暂时的。”杜海轻柔的揉着我的头发,手指残留的温柔刺得我无法呼吸。当年爸爸浑身是血的躺在我的怀里,也是如此温柔的让我相信他,可是他走了,妈妈也走了。
而杜海也终究是要走的,杜海走的那天我们几个都去送别,他一一抱着我们送别并赠留言。
“笨蛋,接吻的时候可以用鼻子呼吸的。”耳边的低语,听似调笑的话语却带有浓浓的悲意和不舍。
我原本打算回抱的双臂垂下,右手握拳朝那拥抱之人的小腹挥去,而耳边传来一声低呼悄悄的吹起了我的嘴角,我似乎很眷恋杜海身上那股太阳的味道。
杜海走之后大家开始忙着填报志愿,听说子娟也报了一所军校,卢兮和师哥报了一所离家比较远的美术学院,唐玉随着他的父母去了北京,却未上清华。我填报了一所不怎么有名气的学校,专修中国古典文学。
等大家都安顿下来后,我才知道原来子娟报的跟路人甲是同一所军校,而我在的这座城市跟他们在的那座城市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那么远。卢兮和师哥这次好像下定决心要自立门户,他们在的城市离我们好远,远的需要坐一天一夜的火车。当然条件容许的话也可以只隔一纸飞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