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霏碧愣了愣,走两步,迟疑地停住,再走三步,站定平台边缘,看着祭广泽下楼的步调,每一步都那么重,蓄意蹂躏小花小草似的。
海风吹着他乱翘的头发,他今天肯定没梳头,衬衫也绉得不象话,脚上穿的更是麂皮室内鞋,根本不像凡事讲规矩重礼节的祭家人。
倪霏碧美眸微闪,迈步,小心跟上祭广泽。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步行于斜坡花草坪,一路走到沙滩,鞋子进了沙,痒刺脚底,倪霏碧停了停,见祭广泽直往海水迎,她扬声——
「祭广泽先生用过餐了吗?」
左脚踩进浪沫中的祭广泽猛地回头,挪足大步朝倪霏碧逼近,恶狠狠地说:「还没,我什么都还没吃!」彷佛指控她让他挨饿。
「喔。」倪霏碧应了声,目光落向他随风轻掀的衣襬。
「我杀了人,一个女人。」祭广泽顺着她的视线,怒声道:「妳最好给我小心一点——」
「嗯。」倪霏碧点头,手往上衣领口拉出一条链子。
祭广泽看见金钥匙闪耀在年轻女孩的胸前,正是心脏的位置。
她说:「我怕弄丢,所以请外公做了链子,戴起来……本来想说有空上高原再偷偷拿给你……妈咪要我去交差,结果我又把它带回来,还沾了那种蓝花——」
「那是蓝血娘。」他给了一个名称。
倪霏碧停下解链子的动作,握住胸口的钥匙,须臾,才应声:「喔。」然后静静看着祭广泽。
事实上,并不是静静,那双眸,太灵动,比猫闪烁更多神秘,却又坦坦率率直视男人,不会害臊地逃开。
「干么?」倒是他,一个见过世面的大男人,好不容易平缓坏情绪,被她瞅得又浮躁。
「他们说你是很优秀的创作者——」
「是吗?」赞颂的话他听过太多,媒体每天都在讴歌他,这小**奴随口「优秀」,竟让他像只急着开屏的孔雀。「还有呢?妳看过我的作品吗?」
「有啊,『玫瑰M』很好看,我最喜欢女主角缠死男主角时的台词——『谁说植物无情,我选择当植物,你就成为我的养分,永远在一起』……」娇脆的甜美嗓音细说剧情。
祭广泽听着听着,瞇起眼,嘴角一微米一微米地上扬。这**奴口条不错,适合呢喃情诗;这**奴可以成为娇美植物,长在男人身上,慢慢绽放、热烈摇曳、沁泌芬芳……
「……所有跟精神卫生相关的名词都能用在你身上。」忽来一句如响雷。
祭广泽双眸一张,涣散的眼神聚焦,映现倪霏碧青春姝妍的脸庞。「这话是谁说的?」问得有些严厉。
「嗯——」倪霏碧顿住嗓音,眄睐俊颜重现愠色的祭广泽。
「所有跟精神卫生相关的名词都能用在我身上——」降得低沉沉的咬牙嗓音。「你们在背后说我是个疯子吗?」
倪霏碧摇头。「我觉得那是出类拔萃的意思。」脑筋一转,她接续道:「你是一个出类拔萃的艺术家,大家都知道的,祭广泽先生。」
祭广泽乜斜眼,审视她说话的表情——那抹纯真毫不矫情。「出类拔萃?」他说:「妳觉得我出类拔萃?」
「嗯,是。」倪霏碧重重颔首。「像梵谷、像拉赫曼尼诺夫、像魏尔仑……」
全都是有精神卫生方面问题的人。
祭广泽闭闭眼,海风吹袭他脑门,忽感无比清醒,什么气都没了。
「同等出类拔萃。」**奴的嗓音到了终点。
他睁开双眸,异常平声静气地说:「**奴,妳的本领是扮猪吃老虎——」
「嗯?!」倪霏碧吓了一跳。「我们家不吃虎肉的,我外公姓虎、妈咪姓虎、舅舅叔公全姓虎,我们家不吃虎肉,就像姓熊的人不吃熊肉一样……你不信吗?」抓到他不以为意似的挑眉动作,她巨细靡遗地说得来劲。「我告诉你喔,别不相信,你一定要相信——三年前,我跟我的好朋友熊以蜜在吸血鬼的故乡游学,当地餐馆最著名的可可炖野熊肉,以蜜一口也不碰。所以,我真的不食虎肉。」啰哩啰唆地举证,摇头外加挥摇双手,摆足姿势作强调。
「没人要妳吃虎肉。」这**奴是否太会闲扯、打太极,这还不叫扮猪吃老虎?丛林野兽家族的后代,原来还交了个「熊」朋友!祭广泽哈哈大笑起来,旋脚开步走。
「那要吃什么?」倪霏碧跟着他,往蓝灿灿的海水走。「你别再走了——」海水打湿她的sarong裙,再走要淹上肚脐、淹上心了。「我还没把钥匙还给你……」
像是要与她作对,祭广泽一跳,消失在涌来的浪头里。
「啊!」倪霏碧叫道:「祭广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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