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月读!你别想逃!月读!你不把她放出来就干脆连我一起封起来!月读"浑沌使劲去捞白烟,沾满血的十指一拢,掌心里还是空荡荡,捉不到任何东西。
月读从他眼前化为虚无,只留下最后一句——"神,不会赶尽杀绝。"
第一天,浑沌用尽力气捶打净化石,打到皮绽骨裂仍不停手,那块巨岩连一丝丝裂缝也没有。
第二天,浑沌改用脚踹,踹到脚踝脱臼。
第三天,浑沌将脱臼的脚踝用力推回原位,继续踹。
第四天,浑沌将裂开的指骨缠上木片固定,继续捶。
第十天,浑沌撞碎有肩胛骨,巨岩依然文风不动。
第二十天,浑沌头上的左角断裂,汨汨流着血,他将断角草草缠妥,改用有角撞。
第二个月,稍稍复原的有肩胛骨再度被撞碎。
第四个月,勉强能动的左拳仿佛扑火飞蛾,在岩面上拗断成九十度弯曲。
第六个月,第八个月,九个月浑沌伤痕累累,全身上下能摔能撞能捶能踹的部分都已挂彩,他瘫靠在净化石前,刚刚下过一场雨,将岩面上的血迹冲刷得一干二净,宛如嘲弄他的徒劳无功。
雨停,树梢滴落最后残存的水珠,落进他脚旁一处小水洼,微微的涟漪,成形与消失都非常短暂。她一定很渴吧?在岩里,没办法喝到半滴清水。她一定也饿了,她最耐不住饿,只要饿久了,狐脾气也会跟着拗起来,脸皱得像肉包,小嘴嘟得半天高给他脸色看,在岩里,没办法吃到半粒米。浑沌眯眼,撑着净化石站起来,一转身,又给岩面重重一拳。
喀啦。昨天才硬接回去的腕骨也碎了。
"该死的"他对痛觉已经麻痹,碎了腕骨仿佛像断根指甲一般,左手腕碎裂在前几日稍稍好转一些,他紧抓住净化石,用力之猛,锐利五爪被坚硬的石应声折断也不松手。"你干嘛不回我半个字?你在干什么?说话呀!跟我说话呀!为什么我听不到你的声音?!你像那次在钢石前和我对话一样,告诉我你在里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呀!"
如果不是净化石坚不可动,他真想把净化石当成她,使劲地、用力地、狠狠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地将她摇醒。
从她被封进去到现在,他完全听不见她的声音,不确定她是不是还活着。
说不定她根本已经断气,说不定她承受不住净化石里的黑暗和饥饿,她以前说过,关在钢石里比被杀掉更可怕,说不定她早就"百媚,哼一声、咳一声都可以,不要不回答我,百媚"
让他知道她还安然无恙他凑耳过去,平贴在岩面,耳朵所听见的,是安静,是死寂,没有希冀中甜丝丝的嗓。
"跟我说话跟我说话"他只听见自己低喃的央求。像第一次见他时,跟他说:谁在说话?
像那时偏着脑袋瓜,可爱地说着:这就是姥姥说的缘分吧?不然像你这种大凶兽,才不会和我这种小妖扯上关系,说不定这辈子都不会遇到彼此,偏偏你被关进钢石,偏偏我碰了钢石。
像那时。高兴地举着手朝他扑抱过来,整具软绵绵的娇躯贴进他怀里,大声嚷嚷:浑沌,你真好!
像那一日,撒娇地跟他说:浑沌,一直跟我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