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斐知画拿着墨条折回桌前,乖乖磨墨。
身后那扇窗传来滢声艳语,让他觉得头疼。这情况太怪异了……他无法像月下这派轻松自在、怡然自得。
「你是用这种方式来观摩如何做画?」他维持着与她同样的轻音,不坏她的事。
「不然你以为我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是什么玩意儿?」月下用「你真蠢真笨」的眼神睨他。寻常好姑娘恐怕连男女关起门在房里玩些什么都懵懵懂懂——不,是全然无知。哪一个不是等上了花轿、掀了红缟、放了床帘、脱了衣裳才一知半解弄懂之事!
「我以为你知晓人事,已经尝过床第之趣。」不然栩栩如生的春宫图是如何绘出来的?
「你——」她吼得太大声,赶快闭嘴,还差点咬到舌根。她火红着睑蛋,低低咆哮,「我要是有这个胆,老早就被我爷爷打断腿,还能跑给他追吗?!你又不是不认识我爷爷,他古板到要是知道我洞房花烛之夜没落红,他一定会代替我夫家赏我一条白绫叫我自个儿上吊自杀,省得丢了月家的脸!」那只食古不化的老头子根本不讲理的,哼!
「你不是不怕你爷爷吗?」还老是将老人家气得七窍生烟。有胆和老人家对吼,没胆离经叛道?
「我不想背活活气死亲爷爷的罪名。」她扁扁嘴。「好了,你别吵我,我要先画图,再跟你讲下去,隔壁房都快做完了——万一隔壁房的男人身体太虚,说不定再两下就结束了。」她轻啧了声。
斐知画真不确定自己听见了什么,只能无力摇头再摇头。
笔蘸墨,月下开始描绘闺房里香艳私密的激欢,她朝绢窗瞧一眼,下笔缓慢而仔细,斐知画细细研墨,专注看着她一手挽袖,一手执毫,将画里男女眉宇间沉醉于滢靡快乐的欢愉绘入纸上……一幅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秘戏图,竟然是出自于这样的姑娘手里,斐知画若不是早已习惯,真会觉得突兀。
「你画春宫图会脸红?」他目光胶着在她脸上两朵嫩的红云,几乎让它吸引住所有注意力,他无法移开眼神,为她此时的俏模样而臣服。
「什么?」月下闻言抬头觑他,两侧乌长的青丝自肩后滑至胸前,的脸蛋镶满疑惑,圆亮的眼相当可爱。
「你有见过自己绘图时的模样吗?」他将墨条搁下。
「我哪来这种闲情逸致和功夫?你画图时会拿着铜镜不断照自己的脸吗?」她又低头绘画。她可没有迷恋自己的怪癖,非得成天贴在镜前。
「你一边画一边脸红,真有趣。」一个正做着惊世骇俗事情的姑娘,嘴里说出火辣刺激的言词,却又像朵染妍的清纯月下美人,虽矛盾,却又好看极了。
「像你这么单纯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画起春宫图?你懂个中滋味吗?你明白欲仙欲死的乐趣吗?我想你不懂,既然不懂,又如何能画?」
月下一双细眉逐步往眉心拢,「你见过观音吗?你看过飞龙飞凤吗?你认得鬼王锺馗吗?你连他们的面也没见过,还不是画得好似你和他们多熟——我画春宫图,至少我还亲眼见过!」她以为斐知画又在讽刺她,立刻防备起来,连声音都不自觉扬高,越吼越大声、越吠越忘我——
「那是什么声音?」隔壁房的激烈喘息声突然停下来,男人狐疑的嗓由绢窗传来。
「哪有什么声音?猫儿吧。」女人扬笑的话里有丝慌张,「别停,再来呵……」她企图将激情重燃,不让男人怀疑绢画的不对劲。
「不,我听到女人的声音。」
「那八成是隔壁房的。在瓦子院里听到的不就是在做那档事的声音吗?」
「你是指像你这种声音吗?」男人邪佞一笑,故意碰撞出让女人娇吟不休的喘息。
「你真坏……」
「好,我们别输给隔壁房,也吵得他们办不了事!嘿嘿……」男人继续卖力,接着就是肉搏声及绵长的粗狎高吟,交织在月下和斐知画的沉默里。
月下搁下笔,轻手到窗边关上窗。天知道她现在痛恨极了自己为什么要带斐知画上妓院?!
倒也不是她良心发现,而是单独与他在房里听着隔壁房的滢声艳语,让她处境尴尬——虽然她一点也不在意他是怎么看待她的,却也从不希望他误会她作风豪放。
她觉得脸上火火热热的颊红无法消退,咬着下唇,咬住自己微喘的吐纳,站在窗前许久不敢转回身。
「月下。」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让她大大怞息,肩儿一震,用余光瞄见他到她身后,一双长臂伸到她身前,修长漂亮的十指瞧就知道是擅长绘画的,有力的双腕让她想起他绘画时,腕高腕低,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于焉成形……
不、不对!他靠这么近做什么?!他朝她伸出手做什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