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盼春声音哑哑的,方帕抹去脸上一片狼藉。
「是。」几名轿夫一块帮忙,将李祥凤送入轿里,掀起的轿帘没放下,在等待花盼春一块入轿。
花盼春表情有些尴尬,擤擤鼻,佯装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神态,娓然坐进轿里。
轿帘放下的同一刻,她轻轻咳了咳后,支吾道:「韶光,死都不准跟他说我哭了,听见没?」
「我知道。」
将李祥凤安置在床,她替他解扣褪衣,让他睡得更舒坦些。
「盼春姑娘,我就守在门外,有事唤我一声即可。」韶光正要退出房去。
「韶光,你不用守门了,找间房好好睡吧,不会有事的。」
「这是我的职责。」
「你老是在门外听著房里的动静,我很困扰呀。你知道的嘛,嗯……总是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我不是碎嘴的人。」
「我清楚你不是碎嘴的人,可是我在房里咬被单咬得牙很痛呀。」
韶光听懂了,脸色微微红起来。「那……我找间离你们近些的房间睡,如果有事,大点声唤我,我会立刻赶来。」
「好,早歇。」她笑笑目送他。
真是青涩的小男孩,心里在想什么,全写在脸上了。
韶光顺手为她带上房门,脚步声远去。
花盼春坐在床沿看著李祥凤,有一个念头一直悬在心上,反反覆覆想著,蠢蠢欲动。
她当然也有些害怕,但更有股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她想去静梅斋走一趟!
静梅斋里,有李祥凤的过去,她想看看;他在那里长大,那里有他的点点滴滴,她想参与。
在寂静的夜里,念头发酵膨胀的速度奇快,终于让花盼春下定决心!
她悄悄溜出房,悄悄蹑著脚,悄悄躲著藏著——
「盼春姑娘?」经过一处房门前,传来韶光的询问声。
「我……我去茅厕!」她作贼心虚地立即日答。
「哦。」
她哒哒哒哒疾跑,干脆让韶光误会她非常急好了!
跑出了园子,她茫然看著暗夜里的皇城内院……静梅斋在哪个方向?她没问清楚……头痛。
「姑娘,您怎么在这儿?」
耳熟的娇嗓犹如及时雨当头撒下,花盼春转身瞧去,之前在酒宴上亲切询问她用不用膳的官婢正执著红灯笼,站在桥前。
「我——」
「你走失了,是不?」宫婢柔柔甜笑,迳自猜著,「七王爷这回还是睡在静梅斋吧?」
「对对对对!」打蛇随棍上。
「静梅斋在东侧……我正好要去替皇后娘娘拿件毛裘,我领您过去好了。」
「顺路吗?」
「顺路。」
救苦救难的小天仙。
不过——
静梅斋真他娘的远呐!
相较于宫婢的健步如飞,花盼春的软腿显得太不耐躁。就在花盼春差点决定趴瘫在半路上,再也不想多走半步之前,宫婢夭仙般的甜嗓又送来喜讯。
「往这里直直去,不一会儿就能见到静梅斋了。我得往另一条路去。」
「好……大恩不言谢……」花盼春喘得无法说清楚整句。
「姑娘大客气了。」
小天仙挥挥衣袖忙正事去了,快得连花盼春想求她将红灯笼借她用一用的机会也没有。
没有烛火又独自要进静梅斋,说不怕是骗人的!那里虽然有李祥凤的过去,但也有两条冤魂呐!
大步跨出的脚正抖抖抖,是因为她走了太长的路,也是因为害怕。她一步一步直直向宫婢指点的地方,至今仍在怀疑自己的勇气是打哪儿来的……难道是李祥凤战胜了两条冤魂?
思及此,她笑了。一笑,勇气更满,再也不迟疑。
静梅斋外围非常的安静,连虫鸣声也听不见,只有她的丝履踩过几片枯叶的沙沙声,越深入,静寂的味道越浓,有股凄冷的荒凉。
惨淡月色洒入,微微照亮著小径,看得出来园子里仍有人整理,没有杂草丛生,圃园的花儿仍绽得鲜红她很庆幸,这里不像鬼屋。
她没敢松懈,穿过长廊,却惊讶地发现厅里有烛火及交谈声。
有鬼?
不,有人,而且是耳熟的声音。
「不是说七皇子回静梅斋了吗?人呢?」
「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