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或是任何一个你看得顺眼的姑娘,我要一个孙子,你听清楚了没?要就是你选你自己喜欢的女孩,否则就是由我来选!”穆夫人对这点非常坚持。穆家原本就男丁单薄,偏偏唯一的宝贝儿子又体虚嬴弱,她一直有意替儿子娶房媳妇儿,但他总是拒绝,老将死字挂嘴上,说什么不想耽误人,不想害人孤寡,就没想想她这个做娘的心里盼的求的只是那么小小的心愿,不想过世之后没脸去见穆家的列祖列宗。
穆无疾自然清楚娘亲的心思,光为这件事他就与娘亲对抗了好多年。
“要是你早听娘的话,在十七岁那年先娶,你的孩子说不定现在也十岁大了!你就是这么固执……”
“娘,不谈这事儿了好吗?”
“你每次都用这招!”又拿不谈来唬弄她!
“我该回房去喝药了。”最后一招,病弱的微笑,这招绝对让人无法招架。
穆夫人只能重重一叹,摇摇头、扬扬手。“去吧去吧去吧……”
“是。”耳根子又能清净了。
“等等,娘再问一件事就好。”她唤住他。
“娘请说。”
“你对皇甫大夫真的无意?”
穆无疾笑容微敛,这一问,问得他哑口无言。
若说有意,娘亲一定会用尽办法将他和皇甫配成双,然而,他……也许没剩多少日子好活,要是将她孤单抛下,他又会是如何的心痛和自责……
他已经不会害怕死亡,但若曾经拥有过她,要他抛下那些,他一定会不甘心,一定会怨天尤人,一定会恨起自己这副破身体,一定会……
无法瞑目。
“那是当然。”
他听见自己这么回答,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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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什么谈得你一脸不太高兴呀?”
皇甫在穆无疾一回到房里时就嗅到不同以往的气息,他脸上有浅浅的肃穆,镶在略显的面容上格外醒目。或许一般人很容易忽略,但与他朝夕相处也不是一两日的事,她看得懂他这号神情所代表的意思。
“没什么,交代一些注意身子的事罢了。”他淡道。
她骨碌碌瞧著,明明好像察觉到什么端倪,又说不上来是什么,被他这派云淡淡风轻轻的笑靥给蒙混过去。
“喝药。”她捧上热呼呼的黑药汁给他,他没第二句话,轻吁几口气将药汤吹凉些便一口饮尽,干净俐落。
“好乖。要不要?”她递给他一块解苦的梅片当奖赏。
见他摇头,她耸肩,塞进自己嘴里。
“你会不会觉得一个快死的人还娶妻是件错事?”他突地问。
“会,大错特错。”她俐落答道。
“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若是双方都高兴乐意,那就没什么好多嘴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怎么,逼你娶妻呀?”不然他不会问这种没头没脑的问题。
沉默等同于默认。
“你想娶吗?”她又问。
这次的沉默她就分辨不出来是何意。
“怕拖累人呀?”她三问。
这回他不是抿嘴无语,而是有给予回应,但说出来的语气真是渺茫,“怕留下她一个人。”
“是怕自己死不瞑目吧。”
“对,你说的对。是怕自己连死都无法放心解脱,无法安心地走。”竟被她看穿了心思……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保证你能长命百岁,你想娶妻就去娶呀,没事儿的,我会努力让你和你的媳妇儿白头到老,包你子孙满堂……我可是堂堂的神医后人哪!”她拍拍。
真想替她的豪气干云鼓掌叫好,不过他一点也没受到感动,反而被她这几句奋力鼓励他娶妻生子的话给气黯了眸光——
听见她急著将他推给别个女人,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索性不理睬她,自个儿摸了几个奏折慢慢翻阅起来——
这本奏折他批示过,内容是弹劾某从官贪赃枉法,私吞官银,中饱私尧,并狐假虎威欺压良民,他日前已在篇末写下:知法犯法,罪加一等,不容宽贷,十年狱刑定论。
他皱眉,越是反覆看越是火大,躁来笔墨,将“十年狱刑定论”给画掉,飞舞挥毫补上:关他个三十年还嫌太少!
不行不行,不能在现在愤怒时看奏折,那会扰乱他应该做出的正确判断,冷静!冷静!
“穆无疾,你也不要老是胡思乱想,是人都会死,又不是只有身体不好的人死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