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一根绿豆冰棒,放到嘴里舔,砸。三七喉咙里吞起口水来。见他喉节滑动,娥子把冰棒向他嘴里一塞。严肃地吩咐:“今晚十点,你到我家来。”不等三七哼声,她钻入一排黄瓜苗,不见了。三七神色,微微不安,心里七上八下。今晚,要出事不成?有时他眼皮蹦跳。觉得这个下午,长于一月,甚于一年。
九点半,他打扮利索,皮鞋擦得乌亮。悄悄地,从后院溜出来。尽管有怕,但娥子是个女人。一个以勤劳致富的女人,会把他怎样呢?
娥子的家,靠近镇子下游地面。小镇就这么大,去她家并不远。路上,蛙声刮耳。天上,星星点点。很黑。他不打手电,用不着,小镇他太熟了。娥子住着一栋三层的气派洋楼。墙都贴了瓷,院墙盖得有模有样,缠着牵牛花的藤。三七平生,从未去过她家里。跟她非亲非故,三七年轻,不是一代人。当然,主要还是三七脾气,不爱串门。后院那边,几米远的地方,是她家的鸡舍。仍然听得鸡声格格。
锡色铁大门上,有扇小门,是虚掩的。推一下,“咣”地拖着尾音发响。楼上,娥子奔出来,招呼他:“三七,把暗锁锁上。上二楼来!”他遵命,上了锁。回头,一只大狼犬被铁链子栓在狗舍一旁,见了生人,跑不过来,只是恶恶地吠叫。三七捏着一把汗,一声不吭地上楼。楼上灯很亮,绿绿的。走廊上,屋子里,都是镶瓷地板,里面很凉爽。他进到客厅里,天花板上,阔叶风扇猛旋,呼呼作响。三七规规矩矩,站在一边。那娥子正在厨房里炒菜。她就这么忙,夜里十点了才吃饭。
看情景,只她一个人在家。三七打量起客厅里的陈设来。通常应有的沙发、大彩电等他都想得到。只有里头,一面墙整个的落地长窗他想不到,着实叫三七开了眼界。那玻璃长窗上,都垂着巨大的细滑窗帘。那窗帘,在风里吹着,一波接一波地摇曳。墙都刷得雪白,地板闪着光,太干净了。他这才想起,忘了脱鞋,遂忙不迭退出来,换上门口摆的室用拖鞋。二十九英寸大彩电开着,他就坐下来,边看。
娥子把脸伸进来,看着他,说:“三七”他回头,见她穿着一袭乌黑的连衣裙,半透明的,细滑的,应该是丝质。现在,她腰间系一条碎花围裙,她满头大汗。细瞧,她脖子上的汗水都往她乳沟流去。娥子说:“在我这里,你随便一点。”
娥子再次出现时,碎花围裙已被解释了。胸口的衣服湿了一片,和肌肤贴紧。她弄了一桌子佳肴,开银麦啤酒,请三七喝。她自己也喝。她面上一喜,端起高脚酒杯,说:“我本来也喝几口,太忙,忘了。今晚须得一醉。”她见三七想开口,连忙制止,说:“不用说话,只管喝!”
于是,你来,我往,三瓶精装银麦,喝空在一边。彩电里,已是静音播放,画面里的人玩偶样,一动一动。娥子不想有别的声音撕扰。她胃口出奇地好,喜吃大块地粉蒸肉。她每日劳动多,出汗多,闲不住,因此,不用担心发胖。只是她不喝鸡汤。鸡汤都让给三七。二人无语,美美吃喝。
三七沉不住气了,问:“娥子嫂,你请我来,有什么要吩咐?”
“叫娥子。叫姐也行。”
“娥子姐。”
娥子霸道一笑,三七看到一排雪白的牙齿。三七暗叹,别看这女人长得不漂亮,牙齿却这么好。只是可惜,她笑得太少了。一口好牙都给埋没了。一个女人再丑,到了晚上,总有一样可爱的地方。特别是喝了酒的女人,在灯下,照出一抹晕红,凭添一样醉态。真真别有风韵呢。
娥子用餐巾纸擦过嘴,摇了摇短发,脱口说:“三七,你想不想赚钱?”
三七更是脱口而出:“想。”
“想。我请你做我的私人服务员,你肯不肯?”
三七一错愕,摇头:“我笨手笨脚,又是男的,不方便。你何不找个女的?”
娥子莞尔,道:“你是男的我才找你。你是人,我也是,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三七垂首,表示默许。
“你每晚九点,到我这里来,陪我吃一顿饭。然后,服侍我一个小时。每小时付你五十元。”
三七睁大眼,问:“怎么做才叫服侍。要是你不满意怎么办。”
娥子又淡然一笑,道:“这一个小时你归我使唤,当然,你要态度好,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不给钱。”说完,看着三七,又是一笑。
“请说具体一点。”
娥子不笑了,沉吟了一下,缓缓说:“比如,帮我洗洗头,捶捶肩,按摩按摩。意思是放松。我每天腰酸腿痛的。”
“好吧。我肯。”
娥子又交代了一句:“我老公是开夜车的。每晚凌晨回家。你每次来,不用走大门,走后院,门是开的。”
“你家的狗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