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下炕了,她还不想把被子卷起来,她想上个厕所回来继续睡。一下炕,就觉得一股恶气马上就要连同腹中的残留物一起迸射出来。她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地奔到洗脸盆前,两手扶在脸盆架子上,眼睛里冒出泪花。回头想想,怎么会這样,怎么会有這种反应。作为女人本能地发现自己是不是有了,是不是有了大军的孩子。她仔细掰着手指算算今天是二十号了,按惯例每月十五号准时来假例,這回怎么破了例。
一定是有了,伸手摸摸自己的小腹,又马上把裤带解开把裤子扒下去,把内裤的裤裆翻上来仔细检查一下到底有没有见红,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把手指伸进去试探一番,不见一点血色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东西。她终于绝望了,一定是忘了吃药,才会怀孕的,为了不让大军发现她把避孕药放在厨房的灶台底下,每天晚上都是趁着天黑溜进厨房里吃了药才回屋上炕睡的。説实在话,大军和茹兰的性生活每月也没有几回,每次大军提出来,茹兰总是今天説太累,明天説身体不适。大军也不会强迫,他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子。每回**茹兰都会很勉强,几乎是闭着眼睛完成,别再提什么感觉什么激情,纯悴是完成妻子的义务。实际上,自茹兰嫁给大军的那日起,茹兰心中就有一种邪念,要么大军死于非命早早地离开人世,要么自己找个借口离开,她压根儿就没想过给大军生孩子,跟他过一辈子,他不会甘心的。是黄伟玩弄了他的感情,用完了之后就想办法离开,回到茹英身边去,是他破坏了她一生的命运,还有茹英,在她心里她恨死她们俩了。在她嫁给大军的那天起,她就心底里发誓一定要报复,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们痛快。等有机会再把黄伟弄到手。茹兰梳洗了一番,没吃早饭去了母亲家,一路上显出一副摇摇惶惶的样子。
一进门,朴寡妇就看出了茹兰的不舒服和脸上沮丧的表情。朴寡妇马上追问,這是怎么了,正好碰上茹英和黄伟也在,茹兰忍住了心里的一腔怨气,没有作声。黄伟和茹英也问长问短地,可茹兰都没有从正面看一眼。黄伟也感觉到這个屋里瞬间充满了一股杀气,是一种无法抵制的怨火急速冲天。见此情形,黄伟和茹英再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找个借口説有事转身先走了。都説女人的心海底针一点不假,在茹兰的心底里到底在想啥,谁也弄不清楚,别説是母亲朴寡妇,就连王大军也摸不透。茹英和黄伟走后,母亲急问到底是怎么了。茹兰只能把事情真相毫无隐瞒地告诉母亲。母亲説,這是件好事,女人要是有了孩子在别人和丈夫的眼里地位会提高一大截子。可令母亲没有想到的是茹兰马上説,她不想要這个孩子。朴寡妇拉高噪门地説,你是不是疯了,别人想怀还怀不上,还四处寻医问药呢,你可倒好,现成的孩子不想要了,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朴寡妇嘴上不説心里却已猜透了茹兰心里十里**的心思,她是不想给大军生孩子,不想跟大军过了,也知道茹兰就根本没有喜欢过大军。当初,茹兰嫁给大军也是被迫没有办法的办法。
到了腊月王老伍可算是个大红人,各家都请他杀猪涮肠,他可是个杀猪的能手,别看他平时走路一副邋遢像,可收拾起猪来却有一套,利索得很。收拾完一头猪不但可以请他吃饭,还要送他两斤大肉呢。就凭他的這点绝活,一到腊月每天就忙碌起来,忙到年根家里就不用买大肉了。快到年底的一天,王老伍应邀到田兴家杀猪,忙完后吃过饭,田兴给他两斤上等的肘子肉和一包大前门香烟。可让田兴没有想到的是,王老伍却什么都不要。笑嘻嘻地説,村长每天为乡亲们的锁事操碎了心,要是像我這样不都成了万元户了嘛,説完他就先走了。這一天,康文强也来凑热闹,晚上胡秀芬拿出一瓶好酒炒了一桌好菜来招待這个未来的上门女婿。英子也跟着母亲忙前忙后的张罗着,嘴里时不时地哼着小调,别提有多高兴了,今天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心上人。吃过饭,康文强开车要走,全家人送他到路口,英子却现出一副含情脉脉的表情,依依不舍的样子。天快黑的时候,大军忙完一天的活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茹兰做好了晚饭盛在锅里已经上炕睡了。大军想知道茹兰怎么了,這么早就睡了,是不是病了。茹兰却説,没什么,可能是累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吃过饭大军倒了杯水给茹兰让她把药吃了,可茹兰死活不肯吃。大军只好上炕睡了,半夜里,茹兰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呕吐。大军为她倒水。为她拍着后背,劝説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茹兰説没什么病,只是一点感冒有什么大惊小怪地,休息几天就好了。
教育局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正在办公桌旁读报纸的黄主任提起电话与对方交谈起来,這时又传来有人敲门的声响,黄主任不知是先开门好,还是该继续打电话。电话很快就结束了,黄主任坐到原位置上,依然翻阅报纸,门又被敲响了,這回黄主任亲自去开门。门被拉开了,黄主任看见门口的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儿子未来的媳妇茹英。黄主任让茹英快点进来坐,茹英手拿一份报表也不知一时半会儿説什么。应该叫声黄主任还是叫声黄叔,她还是聪明地先笑一笑,然后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