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赢了清河秋日祭礼就了不起了?!咱们爷不还是平安回来了?!他们不敢说什么,我桂三敢说!说不定就是你这个家伙陷害的爷,让爷白白受了那么多罪!”
“笑话,怎么,你没能保护好你们家尚兮少爷,倒怪罪到我头上来了?罢了罢了,跟你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在下告辞!”我抱拳从他身旁“挤”了出去,他却在我身后阴阳怪气地叫着:“哈哈,南宫樱穿女人的衣服,太可笑了!我不仅要让爷知道,我还要让整个清河的人都知道……”
我不耐烦地捂住耳朵,在心里把唐桂三骂个十万八万遍,快步往回走,却瞥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那身影瞧着有些眼熟,我快步跟上去一看,原来是秋水。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盆子。
“秋水?”我唤道。
小丫头转过身来,瞧见是我,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慌或惊讶的神色,倒是甜甜地笑了:“小姐,奴婢找你好久呢,终于给找着你了!”这丫头果然机灵,“小姐小姐”地叫着可顺口了,完全不用我提醒。
她屁颠屁颠地朝我走过来,笑道:“太后娘娘吩咐了,临时改了主意,明儿个就得继续上路,往白云山的方向过去。奴婢想小姐你坐了一天的车了,总该是累了吧,奴婢就擅自给小姐准备了热水,小姐还是回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吧!”
我扶了扶额头,果然甚是疲乏,便随着她一块儿回去了。
第七十二话梦靥与少年
黑暗中,我独自一人沿着布满蔷薇花瓣的乡间小路往前走。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我却继续向前走着,仿佛一个茫然闯入这个时空的迷路者。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我停下步子聆听,那声音却在告诉我,莫要回头,回头你就会失去一切。我摇了摇脑袋,心底却最大限度地认为耳边那个声音是正确的。我继续向前走着,直到前方出现刺眼的白点,绽放出万丈光芒。
白光在我面前放大,放大,再放大,却不再那么刺眼。我拿掉挡在眼前的手。这时,一个少年出现在我面前。他修长的身子挡住了白光,我却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到他披散的长发在身后无风自舞,宽大的衣襟与袖口给他增添了一分飘渺的意蕴。
为什么,为什么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呢?
他是谁?
我想看清他的脸,于是我换了好些个角度,却都失败了。我泄气地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身后的白光。
我伸手想要触摸眼前的少年,然而双手所及之处,却是一片飘渺,空无一物。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我甚至无法准确地判断出他与我之间的距离。少年笑了,笑得十分惨淡,我感到一种焦急在心头蔓延,我正想开口叫住他,却听见“唰”的一声,眼前的少年化作一条银色的龙,飞驰而去。
我焦急地想着那银龙消失的方向飞奔起来,没跑几步,却是脚下一个趔趄,狠狠地跌了一跤。我揉揉膝盖,坐在原地,突然感到一盆冷水从我的头上浇灌下来,我全身一个哆嗦。冰冷的水顺着我的发丝吧嗒吧嗒地滴在面前的地上,然后很快消失不见。我就这么茫然地坐在地上,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唤我。
“陛下,陛下你醒醒,陛下……”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如七弦琴一般悦耳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
……真的是在唤我吗?我不敢回头。
“南宫樱,你快给我醒过来。”那声音换了个语气,仿佛带着不许抗拒的口吻一般。这回是叫我的无疑了。我心头一紧,猛地睁开眼来:
我看到的,是一双焦急却深邃的眼眸。
原来方才的幻境只是一场梦啊。
我抬眼打量这个房间,房的正面摆了一张香楠木的炕床,墙上挂着几扇各色绫缎剪贴的碧水杨柳、大雁齐飞的吊屏儿,八仙桌上摆着大大小小的首饰盒,锡器家活堆的满满都是,地下插着棒儿香,铺着天竺进贡的毛毯,上头摆着一张东坡椅。
花瓣的清香盈满了我的鼻孔,我这才发现我整个人正泡在浮满花瓣的水中。只是这巨大的澡盆让我的头脑一阵眩晕。
我在泡澡,然后我睡着了,所以才会做方才那个稀奇古怪的梦。
眼前容貌姣好的白衣少年叫魏如?。
可为什么我在泡澡的时候他会出现在我的房间里?!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仿佛想要触碰我的面庞。宽大轻柔的白色袖摆无意中拂过水面上的花瓣,温热的水如戏弄一般沾湿。而他的手却悬在半空中,稍作犹豫,终是收了回去。我怔忪地绞着他的目光,他神色逐渐变得安然,眉头也舒展开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泡在水里,我双颊陡然发热,惊呼一声,抱起肩头,一个猛子潜入水里,鼻息时不时地冒着泡泡。
淡淡的声音自水面的斜上方传来,听不出情绪:“陛下,你可清醒了?”
我呜呜地以示抗议,却听魏如?略带好笑的语气道:“怎么,臣又不是外人,陛下难道还怕羞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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